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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卧底后被港岛大小姐缠上了》岁寻 ^第14章^ 最新更新:2026

 

  高尔夫球场有自己的餐厅,菜色算不上多出彩,但独特的钻石造型建筑曾登过某建筑杂志的封面。

  白色的建筑骨架上用大面积的玻璃,晴空之下,如钻石般璀璨,晃得人睁不开眼直视。

  不少豪门千金喜欢来这儿开Party,办茶会,裴薄妍也办过卡,但充完值后没来过几回。

  餐厅的厨子出自瑞士的艺术烹饪学院,味道上没什么可挑剔的,只是菜式在裴薄妍看来很无聊。

  她本就只是想随便填填肚子,再让姓沈的想逃逃不了,所以也不挑剔。

  裴薄妍最近胃口不怎么样,又忙着自己的珠宝品牌,今天没怎么吃东西。

  “你请客。”
  纤细的指尖在硬质菜单上点了点,要了份牛肝菌忌廉汤,和一份白松露炒蛋。
  “甜品给我一份士多啤梨乳酪塔,轻脂的。”

  沈雾眉峰动了动。
  原来是请她吃饭来道谢。

  “好的,裴小姐。”侍应生微笑着接过菜单,看向裴薄妍对面坐着的沈雾,“这位小姐需要推荐吗?”

  这里都是为豪门阶层服务的,包括整个高尔夫球场,会员制,不对公众开放。

  随便一餐的费用对普通人而言,都过于离谱。

  “纯净水,谢谢。”
  沈雾也微笑着将菜单还回去。

  “吃不惯西餐?”
  裴薄妍舒展地将身体靠进金属材质的潘通椅里,长腿优雅地交叠,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摆荡着,露出白皙优美的小腿。

  潘通椅优雅流畅的曲线就像是美人的身姿,素有“美人椅”之称的。
  跟现在的裴薄妍很相衬。

  沈雾委婉地找了个借口:“还好,不饿。”

  裴薄妍叫住正准备离去的侍应生。
  “再上一份西西里宽管面,里面的红虾换成蓝龙。”

  侍应生看了沈雾一眼,点点头。
  “可以的。”

  别人当然不可以,但裴大小姐开口,就算是她现在要吃元朗哪家茶餐厅的点心,他们也会在半个钟头的时间内送到她面前。

  沈雾记性好,刚刚扫过一眼菜单大致上价格心里有数,一只蓝龙的价格就在四位数了。

  容姐给她发的工资倒是够付。
  只是她一直维持给妹妹治病的人设,赚来的钱明面上转回大陆,实际都上交组织,只留够生活费。
  裴薄妍给她的支票是不可能用的。
  这一顿大餐,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吃糠咽菜了。

  跟侍应生交代完,裴薄妍见沈雾脸上疑似肉疼的表情,似是满意了,勾出眉尾一点点笑意。
  “这家餐厅普普通通,胜在食材新鲜。尖沙咀的一家餐厅,那里的主厨很会做法国菜,改天我请沈小姐。”

  沈雾看得出裴大小姐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,大概宰她一顿,确实解气。

  就是不清楚之前哪个环节惹到了裴薄妍。

  对于裴大小姐说的改日请她吃法国菜,沈雾没说好还是不好,看向窗外养眼的绿色草坪,转了话题。
  “裴小姐怎么没好好在家里休息?”

  沈雾没接回请客的话题,裴薄妍确定了这人是真的不想和她有交集。

 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避之不及。

  这个沈雾身上有种强烈的戒备感,像是严丝合缝的贝壳,找不到破绽,寻不到入口。

  沈雾越是想回避,裴薄妍就越是想把她的外壳打碎,看看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秘密。

  裴薄妍手里握着装了气泡水的玻璃杯,纤细粉白的指尖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轻敲着。
  “你们车行在哪里?”

  沈雾闻言缓缓转过头,唇角上翘起些许弧度。
  “裴小姐想照顾我生意?”

  裴薄妍从没试过跟谁说话这么费劲的,没聊几句话,全是反问。

  “防备心特别强的人,一般是受过严重的伤害,或者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”
  玻璃杯轻轻压在唇上,裴薄妍的眼睛很亮,笑着问:
  “不知道沈小姐是哪种?”

  又在试探。
  沈雾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让大小姐感兴趣的东西。
  但这种兴趣对一个卧底而言显然是麻烦。

  沈雾故意没什么坐相地将脚抬起来,横搭在另一边的膝盖上,双手抄进上衣口袋,往后靠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“不是什么好东西”的气质,扬眉朝着裴薄妍笑道:

  “裴大小姐应该有调查过我的身份吧?你这样金尊玉贵细皮嫩肉的大小姐,也想找刺激?”

  裴薄妍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气泡水。

  按理说她这样的性子被人三番两次的拒绝,早就冷脸走人了。
  有胆子拒绝她的人,这辈子都会待在她的黑名单里。

  沈雾是例外。

  裴薄妍人生里有两次例外。

  眼下是第二次。
  难免想起第一次。

  第一次是在十年前,在江城。

  十七岁的她跟裴振生去参加一场葬礼。

  死的人是谁她不认识,但殡仪馆里哀恸的哭声和来吊唁的人,将最大的告别厅挤得人满为患。

  当时的裴薄妍就是冷淡的性子,戴着口罩目光散漫地玩着手机,只觉得吵闹,更懒得应付大人之间无聊又啰嗦的社交,躲了出去。

  隔壁名为“思安”的告别厅,也在举行追悼会。

  裴薄妍手背在身后,好奇心驱使她朝里面张望。

  目光先被最后一排椅子上的少女吸引。

 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,侧脸被垂落下来的发丝遮挡,看不清眉眼,一身黑压压的运动服,低着头,气压很低。

  少女麻木且机械地摆弄着一枚硬币,硬币在指背上不停来回翻转,让人眼花缭乱。

  裴薄妍想象不到怎么会有人把硬币都能转出花,手指是有多灵活?

  那女孩似乎是察觉到裴薄妍的视线,硬币从尾指翻滚回拇指的时候,被她一把握进掌心,塞回了口袋。

  不让看?还挺小气。
  裴薄妍收回目光。

  又打量起这间告别厅,面积很小,棺材的装饰也显得有些简陋。

  挺特别的,有两张遗像。
  相框里是两个长相相似的女人,大概是母女。

  一位穿着黑衣服,长相温婉的女人红着眼睛,在同来悼念的人说着什么,时不时看向门口的坐着的女孩,目露担忧。

  小小的告别厅里,来悼念的人屈指可数,和隔壁的热闹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  这里死亡带来的哀伤与悲痛却更浓厚。

  甚至让裴薄妍难得发了回善心,回去拿了瓶温热的竹蔗水过来,递给女孩。

  “请你喝。”

  女孩抬起头,戴着口罩的裴薄妍看清了她的模样。

  还未完全长开的一张脸,五官利落分明,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敛在发丝后面,明明看起来稚气未脱,却让人觉得难以靠近。

  右眼下方,有颗漂亮的红色小痣。

  女孩目光落在裴薄妍手里的那瓶水上,没接,抬手将运动服的帽子扣了下来,把眼睛藏起来。

  裴大小姐十七年的人生里没有过这种“冷遇”,当即不高兴地将手收了回来,冷哼一声。
  “扮晒嘢(真装)。”

  她骄傲地转过身,想找个垃圾桶丢掉竹蔗水。

  垃圾桶在门口,本就打算出去透透气。

  裴薄妍走到门口,听到周围人说,“思安厅”里去世的是女孩的母亲和姐姐。她父亲是警察,三年前因公殉职,现在母亲和姐姐也走了。一家四口只剩她。

  “可怜的孩子,才十二岁。”

  细语入耳,裴薄妍看着湛蓝的天空发怔。

  想丢的竹蔗水一时忘了丢入垃圾桶。

  殡仪馆周围种了不少绿植,夏末初秋蚊虫仍旧很多,树上的一只天牛好死不死落到出神的裴薄妍身上。

  裴大小姐吓坏了,从小受到的精英教育和仆从环绕,让她不习惯大呼小叫,那虫子黑黢黢又大只,她也不敢弄它。

  看着天牛顺着她蓬蓬裙往上爬,一时间整个人紧绷绷的定在原地,无比后悔干什么非要出来。

  无聊就无聊,总好过被虫爬。

  眼看那只天牛爬过她腰间,还要再往上来,裴薄妍的眼眶迅速红起来,她真的很怕虫。

 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放弃尊严求救的时候,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捏住天牛的触须,利落地把天牛拽走。

  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术,裴薄妍终于能动了。

  她转过头,看到“救她一命”的是刚刚那不理人的女孩。

  女孩手里捏着那只虫,也没杀死它,像弹硬币一样轻轻一弹,虫子落入茂密的草丛中,不见了踪影。

  做完这些,女孩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转身往回走。

  看上去冷冰冰的,心地还挺好。
  裴薄妍在心里评价了一句,立刻追上去,将手里原本要丢进垃圾桶的竹蔗水直接塞进女孩的口袋里。

  “我知你好乞人憎呀,但系我都仲好感激你嘅(我知道你很令人讨厌,但是我还是很感激你)。”

  说完想到对方听听不懂港岛话,换了普通话,生硬地说:“谢谢。”

  不想再贴一次冷屁股,裴薄妍将竹蔗水塞过去之后,立刻转身回了那间热闹却无聊的告别厅。

  推开门前,她隐隐听到背后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,应该是女孩的亲戚。
  “阿笙,来,跟你张阿姨道谢。”

  裴薄妍推开门时回望一眼,看到女孩朝门里应了一声,走了进去。

  所以,她叫“阿sheng”?
  哪个sheng?

  那是裴薄妍第一次被人拒绝后,没有将人拉进黑名单,反而起了好奇心。

  现在,她遇到了第二次。

  玻璃杯里的一串气泡在轻盈地往上漂浮。
  阳光下,裴薄妍浅色的瞳仁裹着很淡的情绪。

  无论怎么看,都觉得沈雾这双眼睛和当时的那个女孩过分相似。

  她们的眼睛都生得很漂亮,瞳色比一般人都要深浓,面无表情看人时,有种让人不自在的压迫感,笑起来天然上翘的眼尾自带勾人的春色。

  “你觉得我和你接触,是想找刺激?”
  裴薄妍将杯子放下,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拭指尖沾染的水汽,清润的嗓音说话的时候有种娓娓道来的缱绻,但说出来的话却高傲的让人只能仰视。
  “沈小姐说得好像很了解我。”

  “裴小姐喜欢我?”
  沈雾故意曲解她的意思,似笑非笑地抬眸凝视住裴薄妍,连语气都变得轻挑起来。
  “因为那晚的吻?裴小姐意犹未尽?”

  沈雾长腿往前勾,轻轻抵在裴薄妍的脚踝处磨蹭。
  “我可以让你尽兴。在这?还是换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?”